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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西巖廣福寺:夕照流丹奇景幻
    【發布日期:2020-10-09】 【來源:本站】 【閱讀:次】

    時報記者  凌明信

     

    莆田二十四景中有排在首位的東山曉旭,登臨山頂眺望東海日出的東巖山,家喻戶曉。而位列第二位的西巖晚眺,那座展現傍晚時分夕陽西下的沉淀與美麗,被北宋名臣蔡襄賦詩層巒高與赤霄通,節歲歡娛眾庶同的西巖山,在哪?

     

    東巖山的東山曉旭,梅峰山的梅寺晨鐘,還有負廓禪關塵外凈,銜山西照晚來紅的西巖山之西巖晚眺,都在莆田城區的核心區!彼時之西巖山,即興化府古城西南的西山,背靠梅峰,前朝南山(即鳳凰山),臨近西太平門,與南山廣化寺遙遙相望。站在山上,極目天舒,近處的興化府古墻,遠處的田野阡陌,點點屋舍,裊裊炊煙,以及正對面的南山夕照,目之所及,景色無限!

    興化府古墻有多大,這似乎是一個難題,那么,大家可以通過一組數據來對比:莆田是1983年建市的,建市前,莆田城區的房屋多為土木結構,城區的道路有著九頭十八巷的俗稱,在20世紀60年代初期,整個街巷總長為5.93公里,城區面積不過2平方公里。建市那一年,莆田城區面積也只有4.73平方公里,城鎮人口僅5.6萬人,就城區西南一帶而言,依然保持著大片的莊稼良田。換句話說,世人贊美西巖晚眺之詩句攬勝前巖掛夕霞,村村煙火隔人家,這景象建市后一段時間內仍然可以欣賞到。

    而今天呢?從梅園西路右拐入馬巷,再穿過一條叫廣福的小巷;或者從田尾新村的小巷拾級往上,像遙遠的往昔那般找到爬山的感覺之際,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精致的古建筑,小巧玲瓏,猶如一塊鑲嵌在高樓大廈間的寶玉,這便是由別墅改建為寺廟的西巖廣福寺。1585年,不到50歲的明朝國師、禮部尚書陳經邦罷官回莆田后,皇帝頒布一道圣旨,勒令戶部以十萬銀兩賜給陳經邦,在老家筑建府第。陳經邦先在東坡山筑別墅隱居一小段時間,繼而在古時候被認定為城中登眺勝處的西巖山上筑西巖別墅,取名西巖精舍,還為此自題高雅潔凈的白云留榻,最后才在廟前建設大宗伯第

    陳經邦的名字,對于莆田人而言,那是再熟悉不過了,特別是位于市區廟前路的大宗伯第府邸,更是讓人印象深刻。至于由陳經邦西巖別墅更改而來的西巖廣福寺,坐東朝西,正好印了西巖山西。在城南城北改舊貌、廂東廂西換新顏中,在城市鱗次櫛比高樓大廈的掩映中,西巖廣福寺似乎不再風光顯眼,而莆田廿四景之西巖晚眺也給人一種消失的感覺!

    當然,這只是一種心理錯覺。莆田人對于城樓氣爽東山外,猶愛西來日影斜西巖晚眺之熱愛,那是無以復加的。

    陳林半天下,黃鄭遍地走,在莆田流傳的這句老話,鮮活地道出了莆田人的姓氏構成。最新的《莆田市姓氏志》也印證了這一點,陳、林、黃、鄭為莆田人口最多的前四姓。陳經邦是橄欖陳,一個人,光耀了一座城。

    陳經邦少年穎悟,博學廣知,明嘉靖四十三年(1564),陳經邦在福建鄉試甲子科中舉人,這一年,單莆田一縣就有十五人中舉人,后來這十五位舉人有六個人中進士,足見莆田科甲聯芳,簪纓相繼。明嘉靖四十四年(1565),陳經邦以會試第二名,登榜進士。至此,陳經邦進入仕途宦海,并且是官運亨通,一入仕就出任庶吉士、編修。明神宗朱翊鈞在東宮時,陳經邦幸運地被遴選為東宮選讀官。神宗臨朝彼時,還是一個十歲的小孩子,陳經邦進講經義,明白懇切,音吐洪亮儀度莊重,進退雍容,深為明神宗皇帝的器重,并題寫責難陳善四個大字敕賜給陳經邦。作為國師的陳經邦備受寵顧,官職連升至禮部尚書兼學士。明神宗使用萬歷年號,是明朝使用時間最長的年號,史稱萬歷中興

    陳經邦在位時,曾經鼎力相助過莆田龜山寺,從而與龜山寺結下不解之緣。龜山古剎位于華亭境內三紫山頂,是莆田四大叢林之一,亦是閩中最早標志為禪院的古剎。唐長慶二年(822),名僧無了禪師于此開山,結庵潛修。1454年,龜山突發大火,廟宇被燒毀殆盡。直到明萬歷年間,莆籍名宦禮部尚書陳經邦有心復寺,便到北京順天府參謁名僧勝權(字月中)禪師,請他出山振興龜山寺名剎。月中禪師不負眾望,所有殿堂院落次第得以修復。這令陳經邦大喜,專門題贈月中禪師楹聯一對:天上樓臺山上寺,云中鐘鼓月中僧。

    許多史料還提到一點:龜山自古有龜洋積霧之稱,這里所產的名茶月中香曾被選為貢品。

   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巧合,陳經邦在任上,部事大治,但是后期因與權臣論事不合,1585年,他疏請罷歸,并回到莆田建造了西巖別墅,而后歷經8年并于萬歷二十年(1592)建成大宗伯第。五十歲不到,正是施展政治抱負的好年華,卻自乞罷官,告老返鄉,不能再為朝廷效力,心中自是不甘。但是,伴隨著西巖精舍”“大宗伯第的出現,陳經邦內心之悶悶不樂被沖淡,他在此兩處作詩填詞三十年,找到了歌詠歸隱的情懷志趣。譬如,在廣為流傳的《西巖別墅》一詩中,他寫到:秋深秫已熟,客至魚可鲙!頗似孟浩然開軒面場圃,把酒話桑麻的田野情趣。顯然,這是一種淡然釋懷的胸襟!

    而他的孫子陳鐘岱,早早住進這西巖別墅,后來清兵入關,直抵福建,不久興化府城破。陳宗岱參加了朱繼祚領導的抗清義軍。朱繼祚被捕殉國后,陳鐘岱即利用祖父陳經邦與龜山寺月中禪師的特殊關系,隱姓埋名,遁入空門,先以別墅清修為名,又迎來龜山寺僧駐錫切磋禪經,躲避了清軍追捕。沒想到的是,陳鐘岱在梵音裊裊中悟出禪道,削發為僧,法號體玄,把祖父留下的別墅改建為寺,立名西巖廣福寺,為龜山福清寺廨院,供奉無了祖師和月中祖師的塑像。而陳鐘岱,亦稱體玄法師,也就成了西巖廣福寺的開山祖師。

    這也是西巖廣福寺與龜山福清寺的歷史淵源。也就是說,建于明朝的西巖廣福寺,因是龜山福清寺的下院,故整座寺院悉數遵循龜山祖寺格式。這可從西巖廣福寺各殿堂的石刻楹聯上得以體現:

    東來白馬傳經藏,西眺靈龜認祖山;

    明月清風無畫意,名山勝地有深緣;

    寬腹印心包萬物,靈龜智象護三門……

    自己進入佛門,家中妻妾、婢女當如何處置?陳鐘岱自有主張:你等自主決定是否離去,欲改嫁則不留。妻妾、婢女都堅守氣節,不愿離去,陳鐘岱在別墅不遠處另建了西隱寺用以安頓。

    西巖寺”——“西隱寺,兩者距離200米,溫暖著莆田這座城市曾經和未來的時光!這是一個膾炙人口的故事,就像西巖晚眺的那一抹夕輝伴隨人們走過400年,就像陳經邦的詩詞在莆田人心中流傳了400年,成了一代國師留給我們的精神遺訓!

    云霞映著落地,而遠外的南山,天邊酡紅如醉。一邊走進西巖廣福寺前、中、后三座殿堂的空間架構,一邊想念著往昔寺廟前層林盡染的最佳觀測點。

    前座為山門、金剛殿、鐘鼓樓,西巖廣福寺石匾由莆田最后一個進士張琴所書。

    中座為正中祀釋迦牟尼佛,兩旁為侍者,左邊為韋陀,右邊為伽藍,兩側為十八羅漢的大雄寶殿。中部院落比前院落地勢高二米,這里就是晚眺”“西照的好地方!

    后座觀音殿比大雄寶殿高四米多,殿內靠后中間供奉觀音像為全石雕刻,左有地藏王菩薩,右有龜山寺祖師無了禪師肉身寶像照;觀音殿左室祀有無了禪師、月中禪師和體玄開山禪師;右室祀明代國師、禮部尚書陳經邦坐像。據在西巖廣福寺二十多年的寬印法師介紹,這尊陳經邦坐像為莆田唯一的一尊塑像,甚為稀少!

    西巖廣福寺除了別墅改為寺廟和一前一后兩個寺廟的歷史沿革,寺外,還掛著一塊牌子:閩中抗日辦事處。

    19379月,中共閩中工委根據國共雙方和談協議,在西巖廣福寺設立抗日辦事處,便于與國民黨方面聯系,商討共同抗日有關事宜。19402月移駐沿海忠門王厝村,19408月抗日辦事處撤銷。

    夕照流丹奇景幻,暮天無處不斑斕。接近八月十五的雨夜,再次走向西巖廣福寺。一雙腳踏進山門外的寬地,似乎跨越了遙遠的記憶,400年的光陰慢慢回歸。凝視中,這片地厚文重的建筑,在燈火世界里面變幻著,那是映現在西巖山上一抹燦爛的歷史晚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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